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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转载] 【美文转载】河底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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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5-9-10 10:00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  我是一块河底石。
  
  我平静的躺在河底,任由河水打我身上流过。河水有时清澈,有时混浊,有时平缓,有时湍急,有时携带着泥沙、树枝杂草、甚至粪便和腐尸等。从我身上经过、在我身边嬉戏的鱼虾龟鳖越来越少了。泥沙逐渐变成了黑色,刺鼻的腐臭味越来越重了。
  
  黑色的浊物塞满了我身上的孔洞,填平了我身上的缝隙。腐臭的淤泥覆盖了我的脸面。我无声无息、默默承受,连忍和厌的感觉都没有了。
  
  我老了——不是身,而是心。我的心彻底的疲惫了。人说:“三十而立,四十而不惑,五十而知天命,六十而耳顺,七十而从心所欲,不逾规。”我是疲惫得连知觉、感觉都没有了。时令的风雨,无序的狂澜急流,磨去了我的棱角,风化了我的坚硬,任意的推卷着我,还有我自身消颓和沉沦。
  
  我也曾峭立山崖,笑傲霜雪,藐鄙风雨,直指苍天。我也曾砥柱中流,傲视浊流的撞击冲刷,阻挡泥沙的流淌,拦截杂物飘散。我也曾挺立河床,顽而不跪不卧,虽不能力挽狂澜,也要使暗流打个梗、转几个漩涡……
  
  我想不自馁自卑自弃,可风雨无情、岁月力巨。我从山崖上突然崩坠,连同承载护拥我的土,还有身边的树和草。长久的冲刷淘挖,使我失去了立身的根基,一个趔趄,翻身中流,一个急流紧接着一个急流,冲击推搡着我,使我立身不住,随流而下,落入河底。我顽立着。我想永久的顽立着。不能峭立山崖,不能挺立中流,也要傲立河底。但水流不止,浊浪不息,冲淘着我立身的河沙,使我不得不轰然倒塌,身陷泥沙之中,一沉再沉,一陷再陷,终于被浊泥掩盖……
  
  棱角没了,锋芒没了,勇气没了,韧性也没了,一切的一切都没了,之剩下一点坚硬,一点掩埋在污浊泥沙下的坚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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